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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擁有400年歷史的古城正在被礦場蠶食鯨吞

2015-12-18來源：環(huán)球破碎機網(wǎng)

　　秘魯塞羅德帕斯科的一處礦區(qū)曾向西班牙王室輸送銀礦。而如今，這個礦區(qū)仍然蠶食消耗著這座城鎮(zhèn)，用鉛毒害著這里的孩童。

　　秘魯塞羅德帕斯科過去的市中心大部分已經(jīng)被一個四分之一英里深的露天采礦場所占據(jù)了。如今這個礦場由Volcan Compa?ía Minera公司子公司經(jīng)營管理，出產(chǎn)的主要礦藏為鉛和鋅。

　　攝影 / TOMAS VAN HOUTRYVE

　　秘魯塞羅德帕斯科電 — 國會女議員Gloria Ramos Prudencio，這位想要移走一整座城市的女性今年56歲，只有差不多五英尺高，看上去相當謙遜。她想要移走的城市是塞羅德帕斯科。這座擁有70,000人口的城市位于海拔14,200英尺的光禿禿的秘魯高原，是地球上海拔最高的城市之一。

　　“我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每次走過美國人住的貝拉維斯塔公寓式酒店（Bellavista），我都會纏著我的媽媽問：‘為什么那些外國佬能住這些好房子？’”Ramos輕聲細語地回憶道，“在學校里，我的老師管我叫‘preguntona’。”——“preguntona”指的就是有太多疑問的姑娘。

　　目前，她的主要問題就是如何從一個巨大的坑洞手中拯救她的家鄉(xiāng)。

　　過去十年間，拉丁美洲的礦業(yè)市值一連翻了三倍，達到了3000億美元。秘魯是經(jīng)濟發(fā)展最快的國家之一，這個國家六分之一的國內(nèi)生產(chǎn)總值都源自礦藏。在塞羅德帕斯科這座城市的身上，你可以看見秘魯采礦業(yè)的整個歷史——以及這個行業(yè)有時帶來的傷害：如今，塞羅德帕斯科的礦場正在逐漸毀滅這個有著400年歷史的城鎮(zhèn)。

　　塞羅德帕斯科的這個露天采礦場是由一家秘魯公司Volcan Compa?ía Minera的子公司運營的。它是一個階梯狀的坑洞，外型有如倒置的金字塔。這個坑洞長一英里，寬半英里，深四分之一英里。它就像一片饑餓的海洋，一圈又一圈地向外擴張著，不斷逼退邊上的城鎮(zhèn)。你可以在坑洞邊上看到一些被荒廢的房屋，房屋上的鋼鐵屋瓦銹跡斑斑、滿是凹坑，在深坑和人們居住生活的城市之間攔出了一條無人地帶。

　　秘魯畫家Daniel Cortez Torres（人們也叫他Decertor）在塞羅德帕斯科一處房屋上繪制的這幅壁畫影射了折磨著這座城鎮(zhèn)的污染問題。

　　攝影 / TOMAS VON HOUTRYVE，VII，NATIONAL GEOGRAPHIC

　　但隔離帶并不足以保護居民——尤其是孩子——免受礦區(qū)有毒物質(zhì)的傷害。塞羅德帕斯科是世界上鉛中毒情況最嚴重的地區(qū)之一。

　　在礦坑邊緣兩百碼開外，這座城鎮(zhèn)的中心廣場上豎立著一位年輕男子的巨大雕像。這個當?shù)啬泻哼^去曾是秘魯?shù)膰矣⑿郏裣竦窨痰乃麛[出了一副正準備要在自己的手臂上使用皮下注射器的造型。

　　1885年，Daniel Alcides Carrión是一位醫(yī)學生。當時，將鐵路修進這座城鎮(zhèn)的工人因一種叫做奧羅亞熱（Oroya fever）的疾病大批死亡。Carrión在他自己身上注入了一位奧羅亞熱幸存者的皮膚損傷組織。通過此舉，他證明了這場爆發(fā)的熱病和一種叫做“秘魯疣”（Peruvian wart）的慢性疾病都是由同一種細菌引發(fā)的。（Carrión注射這件事過去幾十年后，人們將可以使用抗生素治療這一細菌引發(fā)的疾病。）雕像底部的側(cè)板上描繪了這位醫(yī)學生在奧羅亞熱的折磨下精神錯亂最后死亡的全過程。

　　雕像底部有一家售賣商業(yè)塑料注射器的小店。這些塑料注射器是這個不幸的城鎮(zhèn)的一種奇怪紀念品——但只要你去過那里，看過那座城鎮(zhèn)的居民所面臨的是什么，你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塑料注射器似乎很適合做這個城鎮(zhèn)的紀念品。

　　塞羅德帕斯科Yanacancha街區(qū)和露天采礦場邊緣之間的一排柵欄上掛滿了晾曬的衣物。

　　攝影 / TOMAS VON HOUTRYVE，VII，NATIONAL GEOGRAPHIC

　　昔日榮光

　　四百年前，塞羅德帕斯科營火周圍的巖石“曾為銀礦哭泣”。幾個世紀以來，這里一直都是西班牙王室（Spanish Crown）手中含銀量最豐富的礦區(qū)，總能讓西班牙的大帆船滿載白銀而歸。1820年，這座城鎮(zhèn)成為了秘魯?shù)谝蛔撾x西班牙獲得自由的城鎮(zhèn)。1900年代早期，它成為了秘魯?shù)诙蟮某鞘校稚蠒r見華麗馬車和歐洲領事。

　　1903年，世界上最高的鐵路完工。這條鐵路深入安第斯山脈200英里，正是它帶來了后來建造了這個礦坑的塞羅德帕斯科公司（Cerro de Pasco Corporation）的美國人。當時這里主要能挖到的礦藏已經(jīng)不是銀而是銅了，但銀有時候也還是能挖到的。J.P. Morgan、Henry Clay Frick和Vanderbilt家族以及其他外國投資者從中大賺了一筆。1950年代，銅礦差不多開采完了，人們開始開采起了鋅和鉛——開采出來的鋅和鉛中有許多被運往了中國。

　　“這座城市的市中心曾有外國領事館和歷史古屋。我們曾是秘魯?shù)诙蟮某鞘小＿@個礦坑奪走了一切。”

　　——Gloria Ramos

　　1950年代中期以前，曠工一直使用老辦法——坑道——開采礦石。Gloria Ramos出生一年后，塞羅德帕斯科公司改變了采礦方式，使用更加高效的露天采礦場（礦坑就開在塞羅德帕斯科市內(nèi)）替代了坑道。結(jié)果，公司發(fā)現(xiàn)，塞羅德帕斯科地下蘊藏著大量的鋅和鉛。

　　“這座城市的市中心曾有外國領事館和歷史古屋，” Ramos說道，“多年以來，我們一直是秘魯?shù)诙蟮某鞘小＿@個礦坑奪走了一切。現(xiàn)在，就連1960年代為了遠離礦坑而建造的街區(qū)也變成了這個礦坑的一部分。”

　　一堆堆受污染的尾礦堆赫然聳立在Paragsha街區(qū)的一處操場邊上。風會把這些尾礦堆以及羅德帕斯科其他的尾礦堆上帶有鉛的塵土吹散開來。

　　攝影 / TOMAS VON HOUTRYVE，VII，NATIONAL GEOGRAPHIC

　　對當?shù)厝硕裕V坑給他們?nèi)粘Ｉ顜淼挠绊懖⒉恢挥斜苊獠恢挥X陷入礦坑一項而已。

　　如今的塞羅德帕斯科缺乏可飲用的水資源——這里的湖泊和河流里總是流淌著礦藏，閃爍著橘黃色的光澤。在這里，飲用水的運費是秘魯首都利馬的25倍。Ramos說：“我的鄰居每周要花六個小時打水。”今年，一位法官批準Volcan公司繼續(xù)向塞羅德帕斯科南部的池塘里傾倒采礦廢棄物。

　　塞羅德帕斯科幾乎沒有任何室內(nèi)暖氣設備。而且安第斯山脈氣候寒冷，這里的女店員都穿著皮大衣和五指手套，在飯店里吃晚飯的時候你還能看見自己口中呼出的熱氣，人行道上蹦蹦跳跳的小孩子臉頰紅得像剛剛被扇過耳光一樣。

　　鉛傳染

　　礦坑的西邊，Paragsha、Champamarca等街區(qū)到處都是含鉛的尾礦堆。這些尾礦堆上的塵土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自1996年起，秘魯衛(wèi)生部每年都會對塞羅德帕斯科的孩子進行兩次血液含鉛量抽樣調(diào)查。2007年，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U.S.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即CDC）甚至也參與了進來。每次抽樣調(diào)查都會得出一樣的結(jié)果：超過半數(shù)接受測試的孩子血液含鉛量過高，這很有可能是由于吸入尾礦塵土造成的。

　　“這地方就是又一個切爾諾貝利（Chernobyl）。”Paragsha社區(qū)診所一位醫(yī)生Paul Rodríguez說著，臉上飛快掠過一絲嘲諷的微笑。這位結(jié)實健壯的男子很沮喪，他從調(diào)查中得知，來到他診所的孩子們都很危險。他甚至還在四個孩子身上看到過穿過牙齦的藍色線條——這是嚴重鉛中毒的標志。但是，當有孩子需要進行診斷性血液測試的時候，他卻不能為他們安排測試。

　　一位牧人趕著羊駝和美洲駝返回他位于塞羅德帕斯科山上Botadero de Rumiallana的家。越過巨大的尾礦堆就可以看見那座城鎮(zhèn)。

　　攝影 / TOMAS VON HOUTRYVE，VII，NATIONAL GEOGRAPHIC

　　“他們給了我們這個，”他舉起政府發(fā)放的一張滿是復選框的表格，“上面列出了所有鉛中毒的癥狀。那還挺好的，但問題是，除了這些癥狀，有許多像頭疼、惡心、嘔吐這樣的癥狀并不是鉛中毒所特有的。（如果你有這些癥狀，）你還是需要測量鉛含量，（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了鉛中毒。）但是這里沒有可以測鉛含量的實驗室。調(diào)查不會檢測每一個人，因此（要是你想給孩子測一下鉛含量），你就得把孩子送到利馬去。沒有人去。在這里，我們就像盲人一樣虛張聲勢著行醫(yī)。”

　　沒人想讓礦場就此從塞羅德帕斯科消失。我們只是希望礦場能夠更加負責。

　　——Gloria Ramos

　　Volcan公司發(fā)言人Jorge Leoncio Murillo Nu?ez表示，公司遵守了秘魯所有的環(huán)境法律條款，而且已經(jīng)“進行了宣傳，告訴人們可以用于減輕污染影響的衛(wèi)生和清潔步驟”。

　　Cecilia Beraún出生于Rodríguez的診所半英里以南一個叫做Champamarca的地方。前去拜訪她時，我發(fā)現(xiàn)她和她的兩個兒子一起住在一間學校庫房里。這個瘦小而疲倦的女人每天都會在清晨4:30的時候清掃學校，然后再走上一個小時到礦坑底部去鏟礦，以此賺取家用。那里的薪資是每小時1.4美元。

　　位于礦坑和尾礦堆之間Champamarca是一座鉛之城。Cecilia的兩個兒子一個10歲，一個7歲。他們每分升血液里的含鉛量分別為14.5毫克和13.7毫克——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認為人體每分升血液含鉛量超過5毫克就很危險了。

　　Paragsha街區(qū)，戴著采礦頭盔的女人看著孩子們參加一場小學游行活動。

　　攝影 / TOMAS VON HOUTRYVE，VII，NATIONAL GEOGRAPHIC

　　Cecilia的鄰居Alex有三個孩子，他指著他三歲的兒子Yober說：

　　“三月份的時候他每分升血液里的含鉛量達到了18.9毫克。他已經(jīng)驚厥過三次了。去年新年我們是在醫(yī)院度過的。他們沒有給他任何藥物就把他送回了家。他的兩個哥哥不是在這里出生的，身體沒什么問題。我是來這里工作的。因為我兒子的關系，我得賣掉我的房子離開這里，但是沒有人會買這里的房子。”

　　鉛中毒就像是一頭狡猾的野獸。即使是程度較低的鉛中毒也會使人精力衰竭，引發(fā)關節(jié)疼痛，還會損害學習能力；中等程度的鉛中毒——尤其是發(fā)生在孩子身上中等程度的鉛中毒——會造成永久性的智商低下；要是鉛中毒的程度再高一些，你就會驚厥，產(chǎn)生器官功能障礙，乃至死亡。

　　“他們的學習情況不太好，”Cecilia提到她的兩個兒子時說道，“有天衛(wèi)生部派了醫(yī)生來給他們體檢。醫(yī)生就只給開了些維他命——他們說這可以讓我兩個兒子‘更加聰明一點’。”

　　至于他們給出的其他建議？

　　塞羅德帕斯科的孩子們經(jīng)常很少有離開礦坑及其廢棄物的時候。

　　攝影 / TOMAS VON HOUTRYVE，VII，NATIONAL GEOGRAPHIC

　　“他們還說我們應該搬走。”

　　我們該在哪里生活？

　　是留下來解決問題還是逃離這座城市？這是塞羅德帕斯科的居民們常常討論的一個問題。每一場新的鉛含量調(diào)查都會引發(fā)絕望和呼吁。

　　秘魯全境調(diào)查顯示，人們距離受鉛污染的土地越遠越好。2012年5月，秘魯衛(wèi)生部宣布塞羅德帕斯科進入“環(huán)境緊急狀態(tài)”。衛(wèi)生部采取了道路鋪設、尾礦堆覆蓋和樹木種植等措施，進一步推進除塵行動。一些瘦骨如柴的小樹苗被種植在了當?shù)亍?/div>

　　“我們沒有資金來做更多的事。”當?shù)匾晃恍l(wèi)生部官員解釋道。

　　9歲的Leydi Gonzales（左）和她8歲的妹妹Sonia血液中鉛含量比美國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規(guī)定的血液鉛含量危險警戒線高三倍。他們的三個兄弟姐妹血液中鉛含量也很高。

　　今年九月份的時候，塞羅德帕斯科的居民舉辦了一場游行。人們從塞羅德帕斯科出發(fā)，行走150英里到達利馬，想要引起首都對于塞羅德帕斯科每分升血液含鉛量超過10毫克（血液含鉛量危險警戒線的兩倍）的2070名兒童的關注。之后沒過多久，政府宣布建立帶有重金屬測量和治療部門的新醫(yī)院——但是，以前政府就宣布過這一醫(yī)院建立計劃。

　　1980年代，塞羅德帕斯科的礦區(qū)還屬于政府的時候，Alan García政府曾撥款3000萬美元在距離城鎮(zhèn)15英里處建設住宅區(qū)，想要吸引礦工家庭搬到那里居住。這些面積200平方英尺的房屋對于礦工家庭而言并不十分有吸引力。如今，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住在這個現(xiàn)在由Volcan公司控制的街區(qū)。這個孤零零的街區(qū)里每棟房子上都刻有Volcan公司的標志，路燈在草地上整整齊齊地排開，在當年街區(qū)停工的地方戛然而止。

　　2008年，Gloria Ramos放棄了部分解決這一問題的想法。2006年當選為國會議員后，Ramos就設法推動秘魯立法機關以無記名投票的方式通過了29293號法案（Law 29293）。這項法案授權批準塞羅德帕斯科遷址。但是法律留下了一個懸而未決的關鍵問題：誰來為城鎮(zhèn)的遷移埋單？

　　“他們安排了200萬美元的資金，用來研究城市可以遷往的地點，” Ramos嘆了口氣，“但是礦業(yè)部和財政部就這么無視了委員會會議，所以最后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秘魯政府并未對此作出回應。）

　　Champamarca街區(qū)附近罩在尾礦堆上的綠色網(wǎng)罩是用來減少被風吹拂到街上和人們家中的有毒塵埃的。

　　與此同時，政府終止了為塞羅德帕斯科建設新的供水系統(tǒng)的計劃——這城市都要消失了，干嘛還要在它身上花錢呢？Volcan公司原本計劃收購目前位于礦坑邊緣地帶的這座古鎮(zhèn)的最后一處遺跡，在遠一些的地方進行重建，但是現(xiàn)在公司也撤消了這一提議。

　　繞著塞羅德帕斯科走一圈，你會發(fā)現(xiàn)這里到處都是帶有Cerro SAC公司私有財產(chǎn)標志的建筑物。Cerro SAC公司是Volcan公司的子公司，也是如今這個露天采礦場的所有者。“這公司會在小區(qū)街道里每隔一兩棟房子就收購一棟，然后用板子把房子圍起來。公司通過這種方式一點點蠶食破壞著這座城鎮(zhèn)，”當?shù)匾粋€監(jiān)察組織“帕斯科勞工（Labor Pasco）”組織主管Gladys Huamán Gora說道，“房屋價格下跌，人們爭相出售手里的房產(chǎn)，而礦場卻不著急。人們聯(lián)合起來想要做出抵抗反對的時候，它就會示弱然后蟄伏等待。”

　　這里勞動力的結(jié)構也是這座城鎮(zhèn)無法結(jié)束這種四分五裂狀態(tài)的一大原因。在塞羅德帕斯科，你沒法忽視曠工：這些人滿臉皺紋、體格壯實，穿著一身橘黃色的連衣褲昂首闊步。一條用噴涂在墻壁上的標語寫著“Somos machos pero no muchos”——意思是“我們很強壯，但我們?nèi)藬?shù)不多。”

　　目前在塞羅德帕斯科露天采礦場里工作的曠工有大約1400人，其中只有400位曠工是簽有全職合同的工會成員，其他曠工都是由包工頭負責管理的——包工頭會和從各地招來的礦工達成為期三個月的無責任協(xié)議。這些臨時工的薪水只有全職工的一半——也就是說他們每小時只能掙到4.5美元，并且不享有任何福利補貼。

　　70歲的Martin Trinidad Saco領著他的羊穿過塞羅德帕斯科附近一條干涸的瀉湖受到高度污染的河床。Trinidad Saco還記得以前這條瀉湖還能為動物提供水源的時候，人們在這里捕魚、收集鳥蛋時的情形。

　　Cerro SAC公司一位發(fā)言人Abel Cruz預計，塞羅德帕斯科70,000位居民中只有15,000位是這里的常住居民。“在這種海拔高度的地區(qū)生活是很困難的，”他說道，“我一般會在這里住上十天，然后到利馬去和我的家人一起住上四天。”

　　誰需要對這問題負責？

　　“我們很難明確這是誰的責任。”塞羅德帕斯科歷史學家、利馬國立圣馬爾科斯大學副教授Federico Helfgott表示。

　　塞羅德帕斯科礦區(qū)的所有權歷史讓問題更加復雜化了。美資企業(yè)塞羅德帕斯科公司于1974年國有化。接下來25年間，國有企業(yè)Centromin公司對礦區(qū)進行了嚴重不當?shù)慕?jīng)營管理。1999年，Volcan公司斥資6200萬美元收購了這片礦區(qū)——許多專家表示，這個收購價相當?shù)土?/div>

　　“這里的尾礦堆有一些屬于1974年以前的美資公司，一些屬于Centromin公司，還有一些則屬于Volcan公司，”Helfgott說道，“那么，誰該為鉛中毒這個問題負責呢？誰該出錢搬遷城鎮(zhèn)呢？”2010年到2014年間，Volcan公司被處以的環(huán)保罰款比秘魯任何其他礦業(yè)公司都要多，然而其中許多罰款公司都沒有支付。

　　2011年，Volcan公司將其對于這片礦區(qū)的所有權轉(zhuǎn)移到了其子公司Cerro SAC公司名下——Huamán Gora斷言，這是為了將公司所需負的責任限制在一定范圍內(nèi)。“采礦業(yè)現(xiàn)在可以在秘魯七分之一的國土上采礦，”她說，“他們可以把塞羅德帕斯科作為一個范例。”

　　Hilario Mallqui Palacio在塞羅德帕斯科市郊一條小溪邊洗衣服。他住在市中心，那里沒有水流。

　　2010年，單身了一輩子的Volcan公司首席執(zhí)行官 Roberto “Bobby” Letts在75歲高齡逝世。他留下了6億美元的個人財產(chǎn)。2011年，Volcan公司賺到了3.28億美元的利潤。但是到了2014年，公司的利潤卻下滑到了1億美元以下。隨著中國開支的縮減，塞羅德帕斯科的鉛鋅產(chǎn)量下降了超過一半。

　　今年，Cerro SAC公司一家遲遲未開張的氧化廠終于開張了——這家氧化廠利用氰化物回收礦區(qū)尾礦堆產(chǎn)生的微量銀元素。這家氧化廠原本計劃每年創(chuàng)造1億美元的收入，但工廠開張時恰逢全球銀價跌入谷底。全球金屬價格已經(jīng)停止了節(jié)節(jié)攀升的腳步，開始有所回落，然而塞羅德帕斯科這座礦坑和這片地區(qū)所受到的污染仍然沒有得到解決。

　　Volcan公司發(fā)言人Jorge Nu?ez表示，搬遷城鎮(zhèn)并非公司的職責。這是一個“關系到國家政府的問題，需要和地區(qū)政府以及該城市當?shù)卣畢f(xié)商。”

　　“我還在繼續(xù)和他們作斗爭”

　　“最讓我感到煩擾的一點是，”Gloria Ramos說，“這里的居民甚至都沒能享受到此前金屬礦業(yè)市場繁榮所帶來的好處。”2011年，Ramos并沒有再次參加競選。現(xiàn)在她住在利馬，已經(jīng)放棄了政治。每隔幾個禮拜她都會前去拜訪她住在塞羅德帕斯科的父母。

　　7歲的Tahis Carhuaricra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她血液中的鉛含量就已經(jīng)超過了血液鉛含量危險警戒線的13倍。鉛中毒讓她患上了嚴重的殘障，她沒法講話，也沒法吃正常的食物。

　　在報紙和公開會議上，“人們的指責越來越尖銳，”她說道，“他們控訴說我是個就業(yè)殺手，只想著關閉礦場。還有人對我進行人生威脅。”

　　城鎮(zhèn)外，緊靠著這個礦場最大的尾礦瀉湖的一處山谷中，一個名叫Celso Santiago的男子養(yǎng)著羊駝。他住在泥墻房里，房頂?shù)匿\皮屋頂上壓著石頭。這名男子開口道：“Yo soy conflictive。”（意為“我脾氣不好”。）

　　“我已經(jīng)跟他們斗了二十年了。他們毀掉了我的田地，我就是為了這個和他們斗爭的。”在這期間，他寫了大量法律文件。他透露說，自己曾經(jīng)上過幾年大學。

　　“看到那座小山了嗎？之前我們打贏了第一場針對礦場的官司后，他們承諾要修復七公頃的田地，但最后他們只治理好了一半的田地。一開始礦場那邊挺友好的，但后來他們就不再遵守自己的承諾了。他們這種撕毀諾言的行為讓我很生氣。那場案子花了我兩年的時間和大量的金錢，而現(xiàn)在我還在繼續(xù)和他們作斗爭。”

　　Santiago認為，Ramos的拆遷法律也是解決這一問題的一個辦法。他斜眼看著高空處的晨光。

　　“沒人想讓礦場就此從塞羅德帕斯科消失，”他說，“我們只是希望礦場能夠更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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